凡煙小說

第4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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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鄺源一大早就在閣樓下面喊:“忱遠,快下來!”

宋川隨手摸到床邊的一本雜志,擡手就往陽臺扔出去,然後在被子下摟緊俞忱遠,“你答應過不理他的,他圖謀不軌。”

“他圖謀什麽不軌?快起床!”俞忱遠首先坐起來,宋川又一把將他按回去。

“別鬧,自從放假你就沒好好吃過早餐!乖。”俞忱遠哄道。

“你答應我!”宋川不肯動。

“我跟鄺源除了曾經的同學不會再有任何瓜葛,我向你保證!”

俞忱遠說得很堅決,可是這並不能增加他對鄺源的好感,他翻身邊去抱住俞忱遠說:“我相信你,可是我不相信他,你不要理他!”

“好了,我不理他!”俞忱遠把宋川從床上拉起來,兩人都光著在小屋裏穿衣服,宋川仍然繼續他的沙灘風情,俞忱遠套了一件長袖遮蓋身上的痕跡。

鄺源在樓下等兩人下樓,見到俞忱遠正要上前打招呼,被宋川不著痕跡的帶過,他被兩人遠遠地落在後面,宋川還挑釁地朝他一笑。

飯店裏汪志飛和夏夢喜已經湯足飯飽,見到宋川他們過來汪志飛大喊道:“宋川,你怎麽這麽沒紀律,半途開溜,太不配合集體行動了!”

“我從來就沒有過集體榮譽感!”宋川坐下來,立即換了正經的語氣,“你們打算玩幾天?我和忱遠下午打算回去了!”這個決定他並沒有問過俞忱遠,但俞忱遠聽到卻並不驚訝。

落在後面的鄺源慢悠悠地走過來就聽到這一句,他盯著俞忱遠看了許久,沈默不語,一點也不覆昨天的不要臉。

汪志飛率先反對道:“我拒絕,不講義氣的兄弟不是好兄弟!哥要向組織投訴你!”宋川不在意地瞟了瞟他,給俞忱遠碗裏夾了一個包子。

“宋學弟,是因為我嗎?”鄺源插道。

宋川微笑著回答:“怎麽會!”不是!

鄺源一楞,俞忱遠拍了拍宋川的肩膀站起來,對鄺源說:“我有話跟你說,過來!”宋川立即起身要跟過去。

“你坐下吃飯。”俞忱遠把宋川推回去,鄺源首先看了看宋川再才跟俞忱遠一起走向外面的海難。

汪志飛不明白地問:“鄺學長和忱遠哥發生過什麽?”

夏夢喜放下勺子,八卦地盯著走到海邊的兩人,然後看了眼宋川試探地開口,“以前我不明白,不過現在我懂了,他們兩個當年的事。”

宋川把目光轉到夏夢喜那邊,她頓了頓說:“鄺源只到大三就退學了,說是退學,其實就是突然不來了,一個周末他說回家就再也沒有出現過。那時他和俞忱遠關系特別好,之後聽說他出國了,幾年都沒回來過,直到前年他來參加同學會當面出櫃我才知道,當年是他爸逼他出國的,因為他那時跟男的在一起。”

宋川面無表情地一言不發,半晌之後夏夢喜打哈哈地說:“其實都那麽多年前的事了,誰還惦記著誰啊!對不對?”

宋川的腦袋微微往下晃了一下,然後起身直接朝俞忱遠和鄺源那邊走過去,汪志飛頓覺有事不妙的預感,宋川越是平靜表示他越是怒火攻心,他想要不要勸一下,可看宋川那佛擋殺佛的眼神他沒有動。

宋川走近海邊的兩人,只聽到鄺源面對著俞忱遠慎重地說了一句,“忱遠,真的對不起!欠了這麽多年,我其實——”

鄺源沒有說完就已經挨了一拳,宋川想再打被俞忱遠拉住。

“小川,不許動手!”

“既然他向你道歉,肯定做了對不起你的事,我替你打他有什麽不對?”

俞忱遠簡直不能理解宋川的邏輯,他瞪了宋川一眼,然後把他拉開上前對鄺源說:“怎麽樣?他的孩子脾氣還沒改完,我代他道歉。”

鄺源突然笑起來,“孩子脾氣?他比你還高,忱遠,是當養孩子還是戀愛?這拳我認了,可比不上你的狠,當年連一句留我的話都沒有!”他說著又轉向宋川問道,“這又是見義勇為嗎?”

鄺源的話讓宋川的心臟突突地跳了幾下,他拖開俞忱遠又撲上去。鄺源也是男人,心裏也藏著不甘,兩人就像早就想打一架似的,山洪暴發似的地打起來,一時間誰也插不進去。最後,引來執勤的安全員才把兩人分開。

“宋川,暴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!你這毛病什麽時候能改?”俞忱遠是真的生氣了,他極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宋川的名字。

宋川楞了楞,回道:“我不是在解決問題,就是在使用暴力!”他想起他學會抽煙的那年,正好是鄺源離開的那年,想到俞忱遠每天進家門前那兩根煙是為了鄺源抽的,他就覺得渾身難受。

“成熟首先應該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,不要說是為我,你只是在發洩自己的憤怒而已!”

“對!我就是生氣,想到你為他那麽難過過,我就想覺得我打得太輕了,最好是讓他下輩子都躺在床上爬不起來,免得還來你面前晃!”

俞忱遠盯著宋川輕呼了一口氣說:“你先冷靜一下,想想問題在哪兒,我先帶鄺源去上藥。”

雖然鄺源鼻血流了一地,可宋川的臉也青了好幾處,身上挨了好幾處,俞忱遠竟然都沒問他一句疼不疼,看到俞忱遠扶著鄺源走遠,宋川瞬間覺得委屈不已。等看熱鬧的人也散開,他還楞在原地變得不知所措,瞟到自己身上扯開的襯衫裏露出的吻痕他忽然就後悔了,他可以無條件的信任俞忱遠,可同樣也無法擺脫心裏的不安全感,所以他才這麽厭惡鄺源。他後悔地並不是揍了鄺源,而是不應該當著俞忱遠的面,讓俞忱遠知道,還為了鄺源和俞忱遠吵架,他們明明從來沒吵過架的。

汪志飛和夏夢喜過來,見宋川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,汪志飛開解道:“宋川,不是我說,每回遇到忱遠哥的事你都跟關公似的動不動就紅臉。現在是法制社會,打人是犯法的!”

“我知道,我去散會兒步,你們別跟來!”宋川淡淡地說了這句就朝海灘人少的淺灘走去,餘下汪志飛和夏夢喜長噓短嘆。

獨自吹了一小時的冷風後宋川徹底冷靜下來,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沖動,在面對感情的事他永遠無法像俞忱遠一樣冷靜,無法顧及到其他人,甚至是他說要照顧一生的。

忽然,宋川調轉方向拔腿就往島上的衛生所跑,等他氣喘籲籲停下來護士卻告訴他俞忱遠已經走了。他聳拉著腦袋,莫名地心慌,又匆匆往外面的沙灘追去,他漫無目的地奔跑在沙灘上尋找俞忱遠的身影,最後在他和鄺源打架的地方看到了他要找的人。只有俞忱遠,獨自地佇立在陽光下,遠眺著海面。

“忱遠!對不起!”宋川上前摟住俞忱遠的腰。

俞忱遠一動不動地任他抱著,開口輕聲地問:“你知道哪裏錯了嗎?”

“我不應該跟你吵架。”

“嗯?”

“也不該在你面前對鄺源動手。”

俞忱遠啞然失笑,他拍了拍宋川的背問,“那上次呢?你們什麽時候見過?你也動手了?”

“三年前,他對你耍流氓!”

俞忱遠想起大前年那次同學會,他畢業後一直沒參加過這種聚會,那次是一時興起,正好遇上剛回國的鄺源,散場後兩人約到酒吧又喝了幾杯,鄺源似乎和那家酒吧的老板是朋友,還去吧臺給他調了一杯酒。後來的事他記得不是很清楚,更是一點想不起那晚宋川怎麽會在。

“那天我去接你,結果看到你出來後和一個男人去酒吧,所以就跟在你們後面。”宋川主動地承認,“他若不是圖謀不軌,你怎麽會喝醉!”

“你想聽嗎?”俞忱遠突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。宋川走在他旁邊,兩人的肩膀不時擦在一起,沒明白他說的下意識地問,“什麽?”

“我和鄺源的事。”

“只要你肯說,什麽我都願意聽。”

俞忱遠想了想開口道:“我們高中的時候關系挺好,是普通的同學關系,但也沒有特別好。後來在同一所大學,同一間宿舍遇到,才逐漸變成好兄弟,像你和志飛。大約是大二,我發覺我對同性有感覺,當時我心裏挺恐慌的,甚至不敢跟同性有過多接觸,害怕被看出來,自然也疏遠了鄺源。

然而,有一天他突然主動承認他也喜歡同性,我就像在一群洪水猛獸中發現了同類,那段時間我們就如同守著同一個密秘的兩個門神,幾乎天天都在一起。直到大三快結束,他說他喜歡我,從高中的時候開始,我們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。不過只有一個月,一個月後他突然就出國了,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走的,告別的時候我們還說下周見,卻不想再也沒見,直到那次同學會。”

宋川的腳步登時停下腳步,直直地盯著俞忱遠問:“你喜歡他嗎?”

“應該喜歡過,畢竟那幾年他真的對我挺好,也一直因為當年不告而別耿耿於懷。可實際攤開來說是我對不起他,辜負了他那麽多年的感情。”俞忱遠頓了口氣才繼續,“我當時明知道我和他不可能有結果,卻還是接受了他,或許是因為我心底其實也不甘吧!”

宋川明白俞忱遠不甘的是什麽,宋紀坤用養育之恩將他綁在宋家,如果他剛好愛上宋思睿或許一切圓滿無缺,只可惜感情並不受主觀意識的控制,因此他才會不甘,不甘他從未到來過的愛情。

“我能彌補你的不甘嗎?”宋川轉身抱住俞忱遠,頭靠在他耳邊微微傾斜,他想把他所有的溫柔都披在俞忱遠的身上。

“花上一輩子的話,大概勉強夠!”俞忱遠淺淺一笑。

“我把下輩子也預定給你!”

“可我已經想好了,下輩子要找個妹子結婚!”

“那我下輩子就做妹子。”

俞忱遠的笑擰成了海島上空的太陽,溫暖得驅逐了宋川冬天的寒冷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宋川同學又打架了~~~ 我都替他覺得不好意思~~~ 成年人這麽沖動真的好嗎?!!

_(:3 」∠)_ 你們可以打我,但是不要打臉~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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